凌晨五点半暗访,城市还没醒透,老陈已经蹲在城东工业园区门口了。这位在三线城市新闻社干了十二年的记者,最近正盯着一批化工废水偷排线索。

他攥着录音笔。指尖微微发抖是不是冷,是紧张记家坚守。上周有人找过他,塞了一个信封,厚度他闭着眼睛摸都知道有多少啊?他没接了,那个眼神让他记住了整整一夜。这家新闻社叫《南都晨讯》,员工四十多人的,发排量却挤不进本地主流榜单。有人问老陈图什么啊?他说图的是地方那份发不出声音的人能有个地方说话。

三年前他们做的一期内参,推平了两家违规企业的防护墙。那回报社收到十七封举报信。

记者们跑了六个城市,核实证据整整用了二十天。老陈的手机震了一下,新闻是老主编发来的微信,「今晚别回去了,稿子我来改的。」他知道主编的意思是这条线不能停,得换个方式写。现在各平台都在抢时效。真正有分量的突围调查报道越来越稀缺。一些头部新闻社开始搞付费墙,靠深度内容留住读者,老陈所在的新闻社还在犹豫要不要跟进这个模式。上个月他们搞了一次全员培训。
请了位省里的资深编辑来讲课。
那位编辑说了句让在场人都沉默的话,『你们这代人了,可能是,最后一批还能靠独家报道吃饭的人了。』老陈记得自己当时低头看着笔记本,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印子。新闻社的围墙里。每个人都心知肚明,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改变。回到现场,老陈把录音笔插进兜里的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。早高峰要来了,他得找个角度继续等。
手机屏幕亮着了,显示昨晚那条新闻的阅读量,三千二百一十四次。比起那些百万爆款差得远,他知道,这三千多个点开看过的人里。至少会有一个真正读懂他写的东西。







